行走黃河西岸邊 ——沿黃公路晉陜大峽谷掠影（二）
三、世界最大的黃色瀑布（9月19日）
一般旅行者在晉陜大峽谷中旅行，大多選取順河而下，先看壺口瀑布，再下行看孟門山景觀，最后到龍門，觀賞被稱為黃河三絕的這三個景區(qū)。這次沿黃旅行是溯河而上，先到了龍門，上行約40公里到達壺口景區(qū)，再到壺口。
下午6時，初秋的陜北高原已經(jīng)有了深邃的秋色烙印。太陽已壓在黃河西岸的山頭上，再看景點已經(jīng)不可以了，只好先住下來，明天再作打算。住宿在黃河西岸孟門山旁的假日酒店，雖還不是旅游旺季，住宿的客人還不少，不太寬暢的酒店門前，停了不少旅行大巴。住宿的房子很小，小到只擺兩張床，一個很小的衛(wèi)生間，兩人在房間走動都需錯位而行。在壺口景區(qū)來過幾次，住宿還是頭一次，能在黃河壺口住一宿，頭枕黃河而眠，也是今生之一趣事。與黃河同呼吸，與黃河瀑布的濤聲和睡覺的鼾聲交織而眠，也是三生有幸??！晚上睡了個好覺，清晨起來來到黃河岸邊的孟門山。來壺口瀑布多次，上孟門山還是第一次來。晨曦從黃河?xùn)|岸的山邊升起，光束像一把把鋒利射線，撒向黃河兩岸的山山峁峁、溝溝汊汊，把大地染成了一抹淡黃色。黃河水的黃色與太陽光線相遇，河水更多了幾份深深的黃色。旅行中的我們，衣著被涂上了淡黃色，景物和行人也顯出了幾分柔美和秀麗。
順著假日酒店向河谷的柏油馬路，走進孟門山。孟門山原來是一座小山，古代稱“九河之蹬”。此山阻塞河道，引起河水雍堵四溢。傳說大禹治水時，把此山一璧為二。站在西岸眺望似山又像門的孟門山長約300米，寬約50米，高出水面約10米，是一個巨石型河心島。河水被分兩路，從巨石兩側(cè)飛瀉而過，過了巨石后河水又合為一股，形成“十里龍槽”的一部分。
孟門山
壺口“南接龍門千古氣，北牽壺口一絲天”。古詩有“回時霧雨迷壺口，雨岸波濤撼孟門”的佳句。傳說古代有位地方官奉調(diào)入京，乘船沿黃河而下，晚宿孟門山，觀小島夜景，看見明月高懸，映入河中，虛虛實實兩個月亮分外好看。踏月賞景中吟出“山隨波影動，月照浪花浮”的佳句?！懊祥T月夜”成為壺口美景之一?？上ё蛞谷胱≠e館，大家鞍馬勞頓，未出來逛孟門，誤了觀賞“孟門月夜”的時光。今晨進得孟門山，見巨型神龜?shù)裣瘢敱成嫌写笥淼裣?。南面石崖上，清代雍正年間郡守徐洹瀛題寫的“臥鎮(zhèn)狂流”是黃河奇景的真實寫照。孟門山千萬年間，迎著洶涌澎湃的黃河之水，昂首挺立，永立潮頭，任水滔天，終年不沒，顯示出一種精神力量。
黃河壺口瀑布位于陜西宜川和山西吉縣境內(nèi)，河?xùn)|岸是呂梁山，河西岸是黃龍山。壺口瀑布是鑲嵌在九曲黃河上的一顆璀璨明珠，是中國北方富有特色的大型瀑布，也是世界上第一無二的黃色瀑布?！端?jīng)注》載：“禹治水、壺口始”。明代有詩人寫《壺口》一詩曰：“源出昆侖衍大流，玉關(guān)九轉(zhuǎn)一壺收。雙騰虬淺直沖頭，三鼓鯨鱗敢負舟”。黃河在秦晉大峽谷中流淌，當流經(jīng)壺口時，寬約400多米的河水突然收束為一槽中，形成馬蹄狀特大瀑布群，主瀑寬40米，落差30多米，年均1010立方米/秒的水量，從斷層石崖上怒吼而下，幾里處都可聽見其水聲，有著驚天動地、氣吞山河的氣概，感悟出“黃河之水天上來”的狀麗景觀。
黃河壺口瀑布，是一個移動的瀑布，它是瀑布水力和自然侵蝕的杰作，也是中華民族不屈精神的象征?！渡袝び碡暋酚涊d，約公元前770年，壺口瀑布緊連著孟門山，而現(xiàn)在距孟門山3000多米。2700多年壺口瀑布以每年1.1米的速度上移。從地學(xué)的視角看，用1年做時間長度變化幾乎微不足道，但在長百年千年的時間中考量，它卻是驚人的。這就是水滴石穿、繩鋸木斷、持之以恒的力量。
壺 口
壺口瀑布是一個天然瀑布，我多次來壺口，從山西和陜西兩個角度觀瀑布。驟然被兩岸束縛的黃河上寬下窄，在30米的落差中翻騰傾涌，如同在巨大的壺中傾出，故有“壺口瀑布”之稱。壺口瀑布美景千姿百態(tài)，隨季節(jié)而有所變化，“谷澗響雷”是巨濤激起十米多高的浪花，遠看“水里冒煙”，陽光下有時會引導(dǎo)出“彩虹天”的美景，“十里龍槽”是瀑布侵蝕切割形成的長4.2公里，寬30-40米的水槽；“石窩寶鏡”是瀑布基巖上水流沖蝕槽及大大小小流水攜帶砂礫的侵蝕形成的坑。嚴冬時節(jié)，壺口瀑布會形成美麗的冰瀑布奇觀。
壺口瀑布落差大，水流湍急，給水上行船帶來不變。過去從壺口上游順水而下的船只，不得不先在壺口上邊的龍王廟處?？?，將貨物卸下，人力運到壺口下邊的碼頭，再裝船行船。在壺口上游到下游碼頭間，需要人力將船運到下碼頭，這就形成了一個旱地行船的景象。如今，黃河兩岸公路、鐵路、橋梁等交通設(shè)施飛速發(fā)展，旱地行船已銷聲匿跡，留下昔日行船的痕跡。
徜徉在壺口瀑布，在壺口瀑布上游10多公里處要修建一座古賢水庫大堤的概念一直在纏繞著思緒，為何要修此大堤呢？是防洪、抗旱、水資源調(diào)配，還是防下游沖刷淤積，百思不得其解。本世紀初期，世界范圍內(nèi)，人們對水壩建設(shè)進行認真反思時，我國卻掀起了大堤建設(shè)熱潮。以黃河為例，有人做過統(tǒng)計，現(xiàn)在黃河主干上建的大壩，能盛滿現(xiàn)有黃河的水量的數(shù)倍之多。2006年統(tǒng)計，黃河主干上有18座大壩，還在建的有7座。中國國家地理2017年第9期刊文指出：黃河上游（鄂陵湖到內(nèi)蒙托克托縣河口鎮(zhèn)），在已建成24個梯級電站的基礎(chǔ)上，仍在17個項目規(guī)劃及再建。黃河中游（河口鎮(zhèn)到河南桃花峪）有萬家寨、龍口、天橋、三門壩、小浪底等大壩，現(xiàn)在正在規(guī)劃4個大型水壩，古賢大壩就是所有水庫的一個。有專家認為黃河上現(xiàn)有的水庫調(diào)節(jié)汛功能已經(jīng)足矣，修這么多大壩，用來調(diào)水發(fā)電。僅用于水電，那么核電、風(fēng)電等也可以用嗎，何故盯上黃河呢。據(jù)有關(guān)資料，世界河流水資源利用率40%是極限，黃河早已過了這個極限，以至于斷流的現(xiàn)象不時發(fā)生。在壺口瀑布上修大壩，世界唯一的黃色大瀑布將不復(fù)存在了。
有人會說，人工調(diào)節(jié)的水庫也可以形勢瀑布。是的，它可以形成瀑布，但是它還可以把黃色瀑布變成清水瀑布，但同時也把中國人幾千年來形成的自然神、黃河魂變了人工神，那還能叫黃河壺口瀑布嗎？那個激勵中國人的黃河在咆哮的吶喊，將成為小綿羊式的聲吟，這對得起我們這個以黃河而著名的河流嗎？對得起歷史責(zé)任和擔(dān)當嗎？有人會說，上游修大堤可以有限攔沙，這是事實。經(jīng)過幾十年的水保治理。現(xiàn)在黃河泥沙已大量減少，以至于不少專家學(xué)者說黃河清了。
黃河水利委員會提供的數(shù)字顯示，近20年來經(jīng)過水保措施平均每年攔減入黃泥沙4.35億噸?！包S河水沙變化研究”認為：降雨對泥沙減少貢獻率為20%，生態(tài)水利工程對泥沙減少至為80%，減少量為年均11.06億噸。把黃河的泥沙留在一些在中游河道或輸入黃河入?？?/a>，那個更是有生態(tài)意義呢？在中上游泥沙已經(jīng)大大減少的情況，有些沙留在下游、入海，并不完全是壞事。調(diào)沙調(diào)水，并不是不要沙，而是水泥比例合適。有沙成為建筑材料，也是必須的。讓河流進黃海，每年造數(shù)萬畝灘涂，以后變?yōu)榱继镂忠?，也不是壞事。讓灘涂變成海?a href='/shiyou/' target=_blank>石油的開發(fā)平臺，也是一個理想選擇。如果古賢大壩修了，壺口瀑布沒有了，我們對不起黃河母親，也對不起黃河兒女。我認為，黃河壺口上游的大壩還是不建的好！給中國人留些黃河文化的精髓和念想。有些人確實要在黃河主干上建大堤，那就在黃河壺口以下修吧！，只有黃河上，世界第一黃色瀑布在，中國人就能睡個安穩(wěn)覺。
四、黃河右岸觀蛇曲美景（9月19日）
離開壺口瀑布，車子在黃河右岸的公路一會兒緊貼右岸，一會兒又離開右岸而行。離開黃河在延川縣一個叫咀山的小集鎮(zhèn)上吃了碗撈面條，大家又趕路去位于土崗鄉(xiāng)的乾坤灣。去乾坤灣的公路旁，山崗上種滿了棗樹，紅彤彤的大棗在綠葉的掩映下，像美麗少女躲在樹寇中窺笑。延川縣是陜西大棗生產(chǎn)基地，這一帶秋季棗兒成熟期多雨，來不及采摘的果子易爛。縣棗業(yè)辦的同志，為了幫助棗林，就給每戶分發(fā)一些遮陽的白色雨傘，支撐在棗園中的杏樹上，棗樹撐傘形成了一大景觀。滿山的白傘成了杏樹的保護神，也成了進入乾坤渡的一道亮麗獨特的風(fēng)景。藍天白云下的紅色的棗果、綠色的棗樹林、白色的遮雨傘讓乾坤灣多了秀麗。這是政府為果農(nóng)脫貧致富做的實事好事，也讓初秋的乾坤灣更加嫵媚多姿。
天下黃河九十九道彎，雄奇的黃河以彎折多而著稱。中國人習(xí)慣用九字代表數(shù)量多，黃河何止九曲呢？在沿黃公路旁，有諸多蛇曲，它是河流沖刷后形成像蛇一樣蜿蜒的地質(zhì)地貌。延川黃河蛇曲是黃河干流上蛇曲規(guī)模最大、最好、最密集的蛇曲群。有五個灣如有漩渦灣、延水灣、伏寺灣（盤龍灣）、乾坤灣、清水灣。乾坤灣我是第三次前往。第一次是2011年，那時是途徑景區(qū)的幾公里是小道，越野車可通過，有段路得步行。第二次是2013年，通往乾坤灣的路正在鋪設(shè)中。今年是第三次，通往乾坤灣的道路已全部標準化了，按一流的風(fēng)景區(qū)建設(shè)，賓館、飯店、農(nóng)家樂等旅游設(shè)施應(yīng)有盡有了。離開了壺口景區(qū)，下午2點多到達蛇曲公園的乾坤灣。
乾坤灣
初秋午后，來到乾坤灣，站在乾坤亭目遠望，形似太極圖的乾坤灣盡收眼底，此灣蛇曲弧度在320度以上，被人們稱為黃河第一灣，灣的小島上，民房、樹木歷歷在目。整個灣內(nèi)的島嶼、酷似略塌陷了一頂草帽。河灣西側(cè)有一個沙洲小島，被稱為鞋島。傳說當年女媧在這個河灣中洗澡，被岸上的一個小孩看見了，女媧一怒之下用她的一只鞋相擲。鞋掉在河中成了一個小島，小島不高，但不論黃河水再漲多高，也沒有淹沒過?，F(xiàn)在發(fā)展旅游業(yè)，為吸引游客開發(fā)者把這個小島稱作愛情島。黃河在流經(jīng)延川縣土崗鄉(xiāng)小程村和伏儀村一帶時，形成的這個大轉(zhuǎn)彎。溝壑縱橫，山巒起伏的山林地帶，黃河像一條巨龍在其間奔流不息，“S”型的黃河河道上的河懷村和伏義村，就像黃河巨龍懷抱中的陰陽魚，黃河古道是乾坤灣，也像傳說中玉皇大帝把“河圖”和“洛書”丟落在人間。更像似天地造化的天然太極圖。
乾坤灣景區(qū)山頂乾坤亭里地面上，用大理石鋪就的太極圖，與山下的乾坤灣相對應(yīng)，幾份相似，幾份合拍。一個在山頂，一個在河谷。乾坤亭立柱上“天地造化乾坤灣，伏羲推演太極圖”的楹聯(lián)，傳說中三皇之一的伏羲在這兒居住，常來“S”型的灣道仰視天象俯視河山，創(chuàng)造發(fā)明八卦圖和太極陰陽學(xué)理論，開創(chuàng)華夏文明的先河。據(jù)《延川縣志》道光版本記載，今伏義村，清代以前稱作為伏羲村。“羲”和“義”同音，意思相近，人們?yōu)闀鴮懛奖?，就把“羲”改為“義”。在地形圖上看“S”的拐彎形狀，河懷村和伏義村所在的兩個山頭，恰似兩條平行的陰陽魚，這是現(xiàn)實，也可能純屬巧合。下午6時，太陽的余輝染紅了大地山川，乾坤灣被抹上了嫣紅色，乾坤灣更加嫵媚了。乾坤灣河纏著山，山抱著河，河里有山，山里有河，山河相連，水山相映，一陰一陽，結(jié)合緊密奧秘?zé)o窮。郁郁蔥蔥的青山上，幾戶農(nóng)家升起裊裊炊煙。山坡上的男人女人，在掰著玉米棒子，打著棗樹上的棗兒，乾坤灣，不僅秀美，而且是一幅美麗的初秋圖畫。
太陽落山了，晚霞降臨了，與收工的農(nóng)人一起，走進程家大院，這是今晚我們下榻的住處。乾坤灣大舞臺的文藝演出正在開始。先看演出，享受陜北文化的精神大餐。
【作者簡介】常崇信，男， 1954年11月生，正高級工程師。中華水文化專家委員會研究員,陜西省寶雞市作協(xié)理事，陜西省作協(xié)會員。研究方向：水資源開發(fā)利用、水文化建設(shè)與開發(fā)等?，F(xiàn)辦公于寶雞市老科協(xié)；電話：13309175099；文中圖片來自網(wǎng)絡(luò)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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